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妻子情人及其它   

2009-11-19 11:13:36|  分类: 随笔小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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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一

一位文人有个妙喻:散文是妻子,诗歌是情人。

也许在一般人心目中,情人是最贴心贴肺的意中人,是可以倾吐衷肠的红颜知己,是一日不见如三秋兮的心心相恋。妻子则只不过是人生路上的伴侣,是家庭股份公司的合伙人,是生儿育女的搭挡。你瞧,这“情人”二字多让人神魂颠倒心旌飘摇啊!

其实不然,在人生的漫漫长途中,真正两情相悦,能与你同呼吸共命运的生死情人千载难求,除非你英才盖世,让女人倾倒,像小凤仙与蔡锷,高山流水韵依依,愿作长风绕战旗。纵观当今,一片桃红柳绿,仿佛遍地情人,处处艳遇,但最终都只不过是水性杨花,逢场作戏。而且更本质的是权色之交钱色之交,一旦另觅新欢,则弃之如敝履。交易了结,盈亏失算,则反目成仇,如今情人二奶举报贪官的新闻屡见不鲜,贪官污吏买凶杀情人二奶的事也时有耳闻,情人只不过是一段迷魂的桃花劫,一场浪漫而危险的游戏。

而妻子则不然,虽然夫妻也有同床异梦之说,有一个时代,夫妻之间互相检举揭发,你死我活,演出了多少人间悲剧!但那毕竟是荒唐年代的荒诞。在这茫茫人世间,妻子才是一朝牵手,便朝夕相伴,不离不弃,与你血肉相连,情感相融,真正与你风雨同舟患难与共的贴心人。男人的一半是女人,你中有我,我中也有你。对于每一个男人,妻子是你最忠实的助手,为你主持家政,分担生计,妻子是你安定的后方,里外操劳,为你撑起家的穹庐,使你在人世的奋斗中无后顾之忧。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身后都有一个好女人,这个好女人决不会是情人而是妻子。

“散文是妻子,诗歌是情人”,大约正是说明散文与诗歌的功能与实用价值。诗歌只能歌大风,寄闲情,赋离骚,抒愤懑,在踏歌行吟中倾泻心中的情愫。在日常生活中,太多的思想的表达,社会的交际,工作的文牍,都是离不开散文。如果说诗歌是你啸傲的洞箫,散文则是伴你走天涯,伴你到天老地荒的佩剑和犁杖。你去求职,总不能献上一首诗,除非你生活在诗歌盛行的唐朝,但那也只是一个投名帖,大诗人李白要想做官还是给韩大人写了封言辞恳切的长信。你可以偶尔给心爱的人写首销魂断肠的抒情诗,但总不能千篇百篇的每日一诗吧,千百次的重复了无新意的诗也让人反胃,但每日一个关切的电话,一则问候的短信,或者一封家书,都是不必斟词酌句的散文。上世纪末有首流行歌曲《一封家书》:“亲爱的爸爸妈妈//你们好吗//现在工作很忙吧//身体好吗//我现在广州挺好的//爸爸妈妈不要太牵挂//虽然我很少写信//其实我很想家。”尽管声情并茂,尽管谱成曲,终究是散文不是诗,有人甚至斥之这样的歌曲亵渎了音乐,亵渎了艺术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二

如果说,诗歌属于青年,小说属于中年,散文则属于老年。

诗歌是文学的精华,需要激情,浪漫,豪放,想象飞越,天马行空,需要简洁而玲珑的语言珍珠串结成诗的钻石。优秀的诗歌是经典,世代传诵不衰。

小说,尤其是长篇小说,需要塑造丰满的人物形象,需要铺陈曲折离奇的故事情节,需要宏大的叙事,需要丰富而独特的生活积累,需要对对特定时代的深邃洞悉与观察,理解与驾驭,需要引人入胜的语言叙述,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,既要有丰厚的生活历练,又要有充沛的精力,一般说来,要想达到较高的艺术境界,非人到中年不能为也。当然,从广义的范畴来说,小说也是散文。

散文则没有上述种种羁绊,随心所欲,意到笔随,挥洒自如,最适合于老年人,东一锒头,西一梆锤,重重提起,轻轻放下,有话则长,无话则短。无须罗织故事,也无须推敲音韵,就如瓜棚柳下的唠嗑,市井亭榭的闲聊。也勿须精心搜索题材,夕阳芳草寻常物,解语都为绝妙辞。

当然,这只是一般而言,不管是诗歌小说散文,都应该是“穷而后工”,与人生的季节并无必然的联系。

我这样说,并非说散文就是一堆文字垃圾,相反,精美的散文一点也不逊于诗歌,《出师表》应当是公文体吧,但诸葛亮披肝沥胆,一代老臣耿耿忠心可昭日月,感人肺腑。《报任少安书》是书信,但司马迁纵横捭阖,以其思想精神的光芒,雄浑宏伟的论述,铿锵华丽的文字珠玑,成为千古绝唱。现代散文如朱自清的《匆匆》,鲁迅的《朝花夕拾》都是脍炙人口的经典。

总之,散文以它的实用性,工具性,同时更要求有高度的文学性,既可以是“妻子”,也可以是“情人”,抒缠绵之衷肠,诉胸中之块垒。但诗歌却很难成为“妻子”,担负纷繁芜杂的使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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