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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途上的故事(三)  

2009-12-29 11:22:05|  分类: 新聊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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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钱说完,老孙道,女人的故事应该是让人上面流口水下面走卤水的,可是都被你们俩个说得走了味,让人笑不起来乐不起来,老钱说的更是昏昏惨惨,这故事应该叫《阴谋与爱情》。我们不谈女人,常言道:饮食男女,人之大欲。伟大领袖教导,吃饭是第一件大事。我来说个关于吃的故事。

那时候,我也在一所乡村小学,也是四个老师。我的同事中有一位叫陈灵斋,听名字就知道他不是出身在书香世家就是商贾世家,这样的家庭一定营养充足,发育良好,所以长成一米七、八的块头,象座铁塔,我想他不应该来教书,应该去扛枪或者投标枪、掷铁饼当运动员。

那时候,粮食定量供应。现在的年轻一代不懂得那时定量的含义,定量不是按你的具体食量能吃多少定多少,而是按人头分幼儿、学生、成人、老人,男女性别和工种划分标准规定的限量。体大如象、食量如牛或瘦小如猴、食量如鸡是不在考量之列的,这也是合情合理的,你身材高大正证明你以前吃得过量,超前支付,现在应该与别人一视同仁,等量齐观。

陈灵斋身材高大,对食物的需求量也就很大,定量供应的那点粮食总是填不饱他如山谷一样的胃囊,饥饿难耐,就四处觅食,学生放学之后,常常去挖野菜或者捡拾公社社员收割时粗心漏下的红茹根、萝卜头之类来填充辘辘饥肠。

我们学校处在一面山坡之下,前面是一片稻田,春来水暖,田野一片蛙鸣,陈灵斋灵机一动,发现了一个新的觅食法门,他从山上捡来一些竹片、松节,破碎成片晒干,到夜里点成火把,一手操块二寸宽的竹片,到田垅中去捕青蛙。青蛙很笨,灯火照着也蹲伏不动,一竹片下去打个正着。

陈灵斋开始小心翼翼,每晚捉十几只,铁丝一串,便鸣金收兵,得胜回朝,砍头去足剥皮,那时食油供应也很紧张,每人每月二两,缺油少盐,清水一煮,也鲜美津甜,后来就渐渐胆大,为了提高工作效率,不再用铁丝串,而是置个竹篓,捕来往竹篓一塞,省却许多工夫,一个晚上捕半篓也就知足了。

青蛙繁殖能力很强,野田又这样辽阔,为它们的家族繁衍提供了宽广的生息环境。陈灵斋暗自得意,找到了一条取之不竭的营养源泉。

一个人在某一领域钻研下去是有很多发明创造的,后来他又发现用手电筒照比竹片松节火把好,既经济又省便,手电光束探照灵活,追踪也敏捷,捕捉速度又成倍提高。这样,一个晚上捕来的青蛙就相当可观。

陈灵斋智商不低,知道死守一地目标太大,影响不好,就开展游击战,打一枪,换一个地方。学校四周的乡村广漠无垠,可供他游击。陈灵斋渐渐有了变化,脸上红润起来,到早稻将熟,竟然长了一层膘。

陈灵斋自己吃饱了,也不忘共产主义,有时也将辛苦捕来的胜利果实与我们共享。但我们中国人最大的缺德就是忘恩负义,吃着别人的还要踩着别人往上爬。红眼病、迫害狂!

有一天,公社书记到我们学校来检查工作,不知谁向书记告了黑状:陈灵斋每天晚上出外捕青蛙。书记立刻把我们四个召集在一起,当面表扬陈灵斋,捕捉青蛙,保护粮食。他听说一只青蛙和她繁殖的子子孙孙一年要吃掉十几斤粮食,捕一百只就是从青蛙口中夺回一千多斤粮食呀!

告黑状没有达到目的,公社书记还建议评选陈灵斋老师为“先进工作者”。

陈灵斋得到公社书记的表扬,也就更加不辞劳苦,再接再厉。

到了秋深,田野里的青蛙渐渐蛰伏了。陈灵斋听说山溪中产石蛙,便向山溪进发。一天晚上,陈灵斋沿山谷中的溪涧溯流而上,捕至一绝壁下,只见青蛙越捕越多,仿佛地下涌出蛙泉,密密麻麻,仿佛蚁兵,挨挨挤挤,竟相腾跃,将他包围起来,一面往他身上迸跳冲撞,一面发出“咣咣“的吼声,陈灵斋惊恐万状,慌忙夺路而逃,那蛙群竟似飞蝗山洪,尾随而来,穷追不舍。

陈灵斋回到学校,犹是心惊肉跳,脸色乌青,魂不守舍,从此就是精神恍惚,神经失常,不久就忧郁而终。

据当地山民说,陈灵斋是撞着蛙神或山神。他们山民是知道敬畏神明的,祖祖辈辈都不敢放肆捕蛙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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