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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谓诗人竟消极  

2009-08-18 21:50:57|  分类: 教育教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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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苏轼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别读

1079年,苏轼因“乌台诗案”罹罪入狱,次年,谪贬黄州。1082年,也就是来黄州的第三个年头,苏轼畅游黄州赤壁,写下千古名词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:

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,故垒西边,人道是,三国周郎赤壁。乱石穿空,惊涛拍岸,卷起千堆雪。江山如画,一时多少豪杰。

遥想公瑾当年,小乔初嫁了,雄姿英发,羽扇纶巾,谈笑间,樯橹灰飞烟灭。故国神游,多情应笑我,早生华发。人生如梦,一尊还酹江月。

千百年来,人们从这首词中读出了豪放、雄浑,也有人从词中读出了“人生如梦的消极思想”。然而我从词中却读出两个字:悲愤。

苏轼虽遭李定、舒 檀等小人陷害,罗织罪名,被捕入狱,贬官黄州,但一代耿介文人,决不会如此不堪一击,便立即陷入“消极悲观”的境地。古代士人都追求经世致用,匡社稷,安黎庶,怀抱一腔深沉的历史责任感和以身许国的执着情怀。“乌台诗案”是苏轼一生的转折点,面对突如其来的迫害,他虽然一度“壮怀销烁尽”,也曾写下“平生文字为吾累,此去名声不厌低”的诗句,但这决不是他的心声,他的本性,只是一种无奈的愤懑。诗人刚获释赴黄州任路上就写下了“悲歌为黎元”的诗句,毫不放弃他人生的信念和社会责任。观此前,在新旧两派的斗争中,他始终保持卓然独立之见,不肯“俯仰随人如桔槔”。当北宋朝庭与辽妥协订立澶渊之盟时,他壮怀激烈,希望得到朝庭重用,以期一展韬略扫清边患,写下“圣明若用西凉簿,白羽犹能效一挥”、“会挽雕弓如满月,西北望,射天狼”的豪言。观此后,即使在遭受一连串的政治迫害,屡屡贬迁的坎坷踬踣中,依然不失达观情怀和心忧天下之志。他每到一处,都尽一己之力为百姓造福立德,为民请命。在密州,拾弃孩(如孔繁森收养藏族孤儿)。在黄州设立“育儿会”,革除溺死女婴的恶习,虽然自家“空庖煮寒菜”,但依然捐资抚养弃婴。在杭州,治理西湖,疏浚运河,不仅造福当世,也为我们留下“西湖十景”的人文景观。元祐五年,杭州饥疫并作,苏轼减价粜粮,煮粥煎药,救济灾民,使数万百姓死里逃生。直至发配海南,还写下“九死南荒吾不恨,兹游奇绝冠平生”的诗句。在岭南,诗人目睹统治者的荒淫奢侈,对朝庭劳民伤财贡荔枝作了批判,“我劝天公怜赤子,莫生尤物为疮痏,雨顺风调百谷登,民不饥寒为上瑞。”

可以说,在积极用世入世的苏轼身上,看不到消极的因子。

了解词人的平生抱负和耿介气质,再来品读这首词。

词的上阕咏赤壁,看似写景,但归旨在怀古。开篇“大江东去,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”,眼底滔滔大江即引发了词人思古之幽情。“千古”,时空跨越是悠远的。“大江巨浪”既是实指眼前的江水浪花,也应是虚指的历史时空,历史长河滔滔东去,逝者如斯,多少风流人物淹没在岁月的浪花中。一个踌躇满志效命疆场的词人面对当年的营垒,自然勾起沙场征战的遐想,于是词人笔下的“乱石”、“惊涛”似乎都回荡成一片乱箭穿空呐喊震天的厮杀之声,惊心动魄。词人放纵的思绪降落在特定的历史时空:三国征战、豪杰蜂起。这正是英雄用武的时代,作者似乎暗暗流露出对那个让英雄豪杰脱颖而出的时代的向往。

下阕由怀古抒情转入比古伤今,从几个方面作了对比。先写“小乔初嫁”来突显周瑜少年得志,与自己的“华发早生”形成一重对比。古人多以名马、宝刀、美人配英雄,为英雄刷色,倾城倾国的南国佳人更衬托出周瑜的风流儒雅。次写周瑜“谈笑破曹”与“多情应笑我”形成对比。两处笑,别若天壤。于是作者心头之痛之恨之怨之悲排空而来,只是我们往往轻忽了这五个字,未能深刻地领悟作者的心声,多什么情?谁笑我?为什么笑?这应该是全词的宏旨所在,作者正是胸怀了太多的忧国忧民之情,期望建功立业报国安民的英雄豪情,但朝中小人当道,奸佞横行,“巢道野雀群欺燕,花间山蜂远趁人”。群小攻讦,尚可一笑置之,椎心泣血的是空有一腔壮志豪情,只能是自作多情。这“笑”,是奸佞之徒的窃笑,也是顾影自怜的苦笑,抑或也是周瑜等辈功业煊赫者的冷笑,是历史的嘲笑。怀才不遇不仅是人生的最大悲剧,也是国家民族的悲剧。而与此同时,不才而遇,让一群不学无术、卑鄙无耻的奸邪小人窃踞庙堂,造成中国的积弱积贫糜烂腐败的乱象,这正是中华民族反复上演的悲剧,怎能不让一个正直的忧国忧民的诗人感到无比悲愤,发出含怨含恨的悲叹之声,它悲壮但不悲观,“人生如梦”不是看破红尘、无心进取的清极思想,而是深感人生短暂,命运变幻莫测,一切壮志豪情都化作一场幻梦的吁叹。苏轼是作为罪人贬谪到黄州来的,他是一个“拘人”,“我身牛穿鼻”,朝庭规定他“不得签书公事”。“人言我闲客,置此闲处所”,这种被“冷冻”的日子何时是尽头?那就只好把这一腔壮志豪情失意悲情,寄托在尊酒之中,荐献给滔滔江水朗朗明月。博学多才的苏轼明知所登临的赤壁并非真正的“三国周郎赤壁”,但还要以假作真,大放歌吟,其苦闷郁结借题发挥之用心已很显然。

因此,全词的基调是豪放中见悲壮,它表达的是作者仰慕古人建功立业的英雄豪情,感慨自己怀才不遇壮志未酬英雄空老的叹惋,间接表达了对社会的谴责和控诉。这是一阕触景伤情,比古伤怀的仰天悲歌。既悲自己,也“悲黎元”。

苏轼20岁中进士,当时的文坛泰斗欧阳修非常赏识他的才华,说苏轼必能名世,独步天下。仁宗皇帝看了苏轼兄弟的文章说“朕今日为子孙得两宰相矣!”苏轼也年少气盛,恃才自许,要一展抱负,为国为民干一番事业。然而命运却如此多桀,困居黄州,已年近半百,人生的盛年行将逝去,除了一卷卷诗文,其报国安民匡扶宋室朝庭积弱积贫的壮志雄心眼看将付之东流,功业无成,前途无望,其苦闷郁结无以排解,于是,借山川风物,吊古伤今,抒愤满,寓怨望,便是情理之中的事了。

苏轼生前未料,他政治上的失意,恰好成就了他文学史上的崇高地位,使他成为世界级大文豪。

苏轼五十岁以后,还有一段人生的颠峰时期,曾出任兵部尚书、礼部尚书、翰林学士知制诰。这姗姗来迟的辉煌,使他百感交集。“可怜老骥真老矣,无心更秣天山禾”。但他还是应召赴任,“白首代尧言”。苏轼对朝庭不早重用自己而有所怨望,也因朝庭倾轧而充满厌倦,“弹冠恨不早,挂冠常苦迟”。自古娥眉遭妒,才高见忌,苏轼终因章惇等朋党的排挤,一路贬谪,终老海南。苏轼骨子里是一介儒生,他曾虔诚向佛,也结识了很多禅林高僧,在重重打击迫害之下,终未遁入空门,足见他不是出世之人,他始终雍容豁达,恬然自信,所以言苏轼“消极”是实在不知苏轼之为苏轼也。

我们阅读文学作品,常常仅凭片言只语,便轻率谓以“消极”,如李白“世间行乐亦如此,古来万事东流水”,亦说“表现对人生的伤感情绪和逃避现实的态度,反映了作者思想的消极一面”。“骅骝拳跼不得食,蹇驴得志鸣春风”,诗人处于这样的时代,只能寄情山水,去寻找自己的精神家园,天才的火焰化作诗的蓝宝石,升腾为璀灿的星辰,照亮人类文明的星空,这难道不是另一种积极的人生。而且,其中的“行乐”未尝不是对权势者的挑衅轻蔑。你想压抑排挤我吗,我偏“潇洒活一回”,在诗人眼里一切权势官贵都不过是东流之水,不值一哂,唯有高贵的精神是永存的,不理解诗人的气质、抱负和当时处境,动辄谓之“消极”,莫非这些才气贯云的民族精英天生都是“消极的种子”?辛弃疾浩叹“却将万字平戎策,换取东家种树书”,这是谁之过?难道要诗人如屈原投江或上梁山造反方是积极的人生。

苏轼晚年有诗云:“世人养子望聪明,我被聪明误一生,但愿生儿愚且鲁。无灾无病到公卿。”这是回首人生极尽悲痛的愤世之言。在一个专制的社会,权力的刀斧总是架在天才的头颅上,这世界就只是侏儒与笨驴横行的天下。

中国几千年的封建社会是一部奸佞横行、忠良受屈的历史,正直之士往往不能见容于世,既遭压抑排 挤迫害,就只能超然豁达自我解脱,或归隐山泽,终老林泉,或纵情放歌,笑傲王侯。长期以来,我们似乎形成这样一种评价体系,把这些不甘媚俗随俗,做蝇争蜂斗的清流之士视为“消极”,不去探究社会的邪恶 ,却一味责难这些正直、忠良的受迫害者,这似乎有失公允。倘若循此观点,历朝历代,那些奸邪小人倒都是出色的社会活动积极分子,他们投机钻营、拉帮结派、上窜下跳,锐意进取。他们往往春风得意,飞黄腾达,笼罩朝野,即使偶遭摧折往往很快又东山再起,死灰复燃。他们似乎从未消极过。何谓积极,何谓消极?诗人们身处逆境,依然拼力发出自己惊世的声音,这就是一种抗争,一种积极的人生。

诗曰:仰天悲歌赋赤壁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 怨愤郁结凭谁知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奸邪当途贤路塞,

          莫谓诗人竟消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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