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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,在繁荣中荒芜  

2009-10-09 18:54:50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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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人有浓厚的乡土情结,一个人哪怕远走高飞,身在天涯海角,故乡永远盘踞在心间。国庆长假,回故乡一趟,看看父老乡亲,率儿孙们去祖宗墓地祭扫,聊尽一份追念。 故乡,在繁荣中荒芜 - 我心悠然 - 我心悠然的博客

这些年,故乡在巨变,改革开放在一天天缩小城乡差别,处处是乡村化的都市,都市化的乡村,我的故乡亦然,一条宽阔平坦的水泥路通向村子,以前低矮的茅草盖顶泥砖垒墙的土屋都消失了,一幢幢别墅式的洋楼,装点出她的繁荣与新生。走进这样的农家,居房布局,瓷砖墙,地板砖,家电设备,自来水,浴缸,与城里人家几乎别无二致,你不能不羡慕乡村的生活质量,既有五谷杂粮,美食鲜味,四时果蔬,又有山光水色,清风明月,鸟语花香,如今又享受了现代城市文明的舒适与愉悦。

然而,在这繁荣的表象下,却日渐萌生着荒芜与冷落。村前的小溪,不见夹岸的柳树,只丛生着芦苇。石桥犹在,浣衣的码头依然,但那曾是儿时天然游泳池的一湾深潭,如今已被泥沙淤没了,只剩下一道浅水沟,蔓长着水草浮萍。潭边的几株古树是早在大办钢铁的年代作了土高炉的祭品,昔日绿树掩映的村庄一如严妆素裹的羞答答的少女,如今坦胸露乳,毫无遮拦,像个妖冶的少妇,将艳丽与华贵展示得一览无余。

走进村落,人声寂寥,只偶尔能见到一些老人和幼童,看不见一两个青壮年的身影。当年彭总曾有诗:丁壮炼铁去,锄禾童与姑。如今是:丁壮打工去,守巢老与幼。村里的年轻一代长年在外打拼,挣了钱回乡构建了新式洋楼,但有的只是为了炫耀,为了给家人一个报答,他们早已把家乡看作是退守的大后方,他们的目标在前方,只要前方能有一线立足之地,供他们生存发展,他们就会连根拔起,直奔心心向往的城市。故乡在日渐空虚,被她的子民遗弃。

村外的田畴阡陌间,当年这个时节,正是秋耕秋种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,如今很难见到人影,甚至也见不到放牧的牛羊牲畜,幸好还有鸡鸣狗叫给静寂的乡村增添一点喧闹。

我已有好几年没有回乡给父母扫墓了,便向二弟提出率着儿子儿媳孙子到父母墓地去祭奠一下,二弟说,去父母墓地的路都茅封草长,便携了两把柴刀带我们前往。一路走来,看到许多良田沃土被抛荒了,有的只种了易种易收的玉米红薯花生。若干年前,“工人爱机器,农民爱土地”,土地第一次承包到户,农民欢欣鼓舞,短短几十年,这份热情云消烟散,土地对农民的吸引力远不及城市的金钱与花花世界的诱惑,谷贱伤农,辛勤劳动种田不抵在外面打工一个月的收入,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,徒有感叹。 故乡,在繁荣中荒芜 - 我心悠然 - 我心悠然的博客

果然,走进山中,树木葱茏,荆棘灌木杂生,地上一层厚厚的松针落叶,当年我谪居农村时,这些都是难得的柴火啊,如今也无人问津,弟弟说现在乡亲们也大都是烧煤,液化气,省心省力,谁还来这深山密林弄柴火。

 故乡,在繁荣中荒芜 - 我心悠然 - 我心悠然的博客穿过松林,到了父亲墓前,焚香敬烛,烧过纸钱。再往母亲的墓地,要翻过一道山脊,就是艰难的前行了,二弟和星儿在前面挥刀开路,披荆斩棘,才砍出一条通道。

 故乡,在繁荣中荒芜 - 我心悠然 - 我心悠然的博客二弟说,这些年,乡亲们既不用进山砍柴,牛羊也很少进山放牧,这一片青山长年人迹罕至,一任树木荆棘疯长,每年清明扫墓立碑,新故亡人安葬,都要安排人开山辟路,这里就恰似一片荒原。一路上我和儿孙儿媳们身上沾满了芨芨草,狗尾草,芦苇絮,孙儿骏骏还用斗笠放在胸前作盾牌,免得被如剑芒的荆棘茅草割伤。

 故乡,在繁荣中荒芜 - 我心悠然 - 我心悠然的博客好不容易走到母亲墓前,这里从前是一片开阔地,我在《母亲和三姐的回忆》中曾写道:“母亲就长眠在这青山绿水间,朝向雪峰山,遥望她的故乡,山下是一泓水库,碧水蓝天,青山倒影如画,水面波平如镜,母亲可对镜梳妆。”如今青山依旧,景象已非,墓前谷地的树木已长成高耸的密林,遮住了望眼,看不见山脚下的水库,整个墓地长满了茅草,高可齐腰,将一座座坟墓遮蔽了,披开茅草才找到母亲的墓碑,二弟与星儿又是一阵忙碌,刈荑斩伐,把母亲坟上的茅草割除,现出坟堆,然后我率儿孙们跪在墓前焚香祭奠,燃放炮竹。这是一份沉甸甸的纪念,一份奉献给母亲的孝忱。

 故乡,在繁荣中荒芜 - 我心悠然 - 我心悠然的博客伫立母亲墓前,我在想,再过若干年,我们的乡亲是不是会连这片先人的墓地都会一并抛弃,让它湮没在荒烟蔓草间!

是啊,故乡,一边在繁荣,一边在荒芜,世事沧桑,谁人能料。但我们也许不必忧伤,我相信,人类社会总是向幸福的伊甸园前进的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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