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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无聊赖以诗鸣  

2010-10-18 16:31:40|  分类: 随笔小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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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阁古道,迤逦崎岖,陆游一骑毛驴,蹄声嗒嗒,天空阴云密布,细雨蒙蒙,这一路纵酒放歌,他的衣衫上泥浆点点,酒渍斑斑,望着胯下喷着汗气的毛驴,他不由露出丝丝苦笑。眼下金兵入侵,边关狼烟滚滚,国难当头,他应该骏马雕鞍,仗剑横枪,驰骋沙场,然而他却像个回娘家的村妇,骑着头毛驴,一路南下,与杀敌的疆场渐行渐远,他的男儿壮志英雄豪情何处寻觅!失落,怅惘,他只能昂首问苍天。

于途风光,入目伤怀,这万里锦绣河山不知何时会沦陷在金人的铁蹄之下,作为一介踌躇满志的热血男儿,能不忧心戚戚,断肠销魂?诗仙李白曾高歌:“天生我才必有用!”然而,天地苍茫,用我其谁!

人生历历,都涌上心头。报国无门,建功无方,英雄无用武之地,这不幸是由谁造成?

陆游不幸生在外患频仍的时代,倘若是太平盛世,他可以像李白一样呼酒买醉,吹箫说剑,泼毫写诗,悠哉游哉遍访名山大川,他就没有这许多痛苦忧伤,没有许多山河破碎,生民涂炭的血火燃烧他的耿耿忠心。

陆游不幸与秦埙同时代,一起考公务员,才华盖过秦埙。秦埙何许人也?高干子弟啊!而且不是一般的高干子弟,中央领导秦丞相秦桧的孙子!《宋史·陆游传》:年十二能诗文,荫补登仕郎,锁厅荐送第一,秦桧孙埙适居其次,桧怒,至罪主司。明年,试礼部,主司复置游前列,桧显黜之,由是为所嫉。朱熹就直言不讳说陆游:“其能太高,迹太近,恐为有力者所牵挽,不得全其晚节。”这不是什么先见之明,才高招嫉,蛾8媚遭妒,官宦世袭,近亲繁殖,精通儒术老于世故的朱熹实在见得太多了。

陆游受“精忠报国”的教化太深,自幼志在恢复中原,“千年史策耻无名,一片丹心报天子。”他太想建功立业,叱咤风云,“上马击狂胡,下马草军书”。但陆游毕竟是书生,虽然饱读诗书,却根本不懂政治,“精忠报国”没有错,但封建王朝是家天下,你报谁的“国”啊?这“国”姓“赵”不姓“陆”,人家赵构为了做稳皇帝连嫡亲父兄都不要了,让他们囚死在金营。岳飞“精忠报国”,父子屈死在风波亭。忠良被逐,奸佞横行,黄钟毁弃,瓦釜雷鸣,一个昏庸腐朽的赵家王朝必然走向覆亡,不亡于异民族入侵,就亡于被压迫者揭竿而起,如此王朝要亡就让它亡了吧,偏偏陆游的报国梦太执着,陆游的“国”是万里江山,是天下黎民,他岂能忍见山河破碎金瓯缺,生灵涂炭成劫灰,所以痛苦也太深沉。

报国无门,壮志难酬。直到秦桧已死,孝宗起用主战派张浚,准备北伐,陆游被孝宗召见,他趁此良机提出了许多政治军事主张,年近半百才得以奔赴陕西前线,过上一段“铁马秋风”的军旅生活。但是北伐失利,宋再度向金求和,孝宗意志动摇,朝中主和派重新抬头,陆游此番是奉调从陕南前线到成都后方去任新职的,此后一直在四川等地充任闲职。

怀才不遇是人生最大的悲剧,也是国家民族的最大悲剧。而不才而遇,让奸佞之徒高居庙堂,结党弄权,更是国家民族的灾难!

“元知造物心肠别,老却英雄只等闲”。朝庭不能选贤任能,最高领袖孝宗却指示:“严陵山水胜处,职事之暇,可以赋咏自适。”这不知是嘲弄还是精神安慰,抑或是闲置他的漂亮借口。

出了剑门,就是汉中,别了,铁马秋风大散关!别了,黄金错刀白玉装!从此只能提刀独立顾八荒了!辜负胸中十万兵,百无聊赖以诗鸣,满腔的怨愤悲凉化成了辛酸的泪水,于是,他在驴背上吟唱出一曲凄苦的诗篇:

衣上征尘杂酒痕,远游无处不消魂。

此身合是诗人未?细雨骑驴入剑门。

陆游毕竟是个豁达的人,压抑排挤不能消融他的乐观情怀,“昨夕风掀屋,今朝雨淋墙,虽知柴米贵,不废野歌长。” “纷纷谤誉何劳问,莫厌相逢笑口开。”

然而,驰驱边关,杀敌报国之梦始终萦绕于心,既然不能仗剑出鞘,征战沙场,这一腔英雄豪情就只好化作铿锵的诗声,在自己的精神王国里呐喊厮杀,“逆胡未灭心未平,孤剑床头铿有声。”“夜视太白收光芒,报国欲死无战场。”“江声不尽英雄恨,天意无私草木秋。”“万里关河孤枕梦,五更风雨四山秋。” “山河无复胡尘暗,一寸孤愁只自知。”这种情怀一直燃烧到他生命的最后一息,喷发出他生命的绝唱:“死去原知万事空,但悲不见九州同,王师北定中原日,家祭勿忘乃翁。”

“诗界千年靡靡风,兵魂消尽国魂空。集中十九从军乐,亘古男儿一放翁。”陆游终于以诗名闪烁在历史的星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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