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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山何足道,花开只为你//邓颖华  

2016-02-11 08:25:16|  分类: 他山之玉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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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段时间,喜欢上了老树画画。

今早还感慨,很难想象,一个光头大汉,心地怎么如此柔软,风景看够,还能温暖依旧。

因为我们见惯了一些人,经历世事后,似乎看破红尘,对人对事,冷漠无比,哪怕对自己的亲人也温馨不在。

这老树,原名刘树勇,1962出生于山东潍坊的一小山村,1979年考上南开大学中文系。本职是中央财经大学教授,是搞评论的,而不是画家。

他自我介绍说,大学时开始画画,在天津美院拜了几位名师。曾经停笔,因为苦恼于怎么也画不出自己的风貌,一提笔,不是齐白石就是徐悲鸿,画谁像谁,就是不像自己。

2005年,伺候病重父亲的老树,重新拾笔画画,没想到一落笔,找到了自己。20多年的人生阅历,加上在大学里不断读书,今昔对比,有了本质的不同。

老树画画,是画给自己,随心随欲。“是为了表达自己,是对自己高度诚恳、真诚。”但是,我总是从他的画中,从一草一木中,看出我自己。

除了丰子恺,我从来没有像喜欢老树的画一样喜欢过别的画家的画。老树的画还是文人画。既有文人的笔墨,又有漫画的干预。嬉笑怒骂,又不绝失恭俭温良;风花雪月,又不失时代的印记与担当,很有些丰子恺的味道,看了,入心。

老树的画,常以诗配图,视觉传达与观念传达同时进行,相得益彰。

老树身居北京,但他的画面常常是山水田园。可知他身上还保持着传统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脉搏,山水融于胸中。

老树写在地里种菜收菜,摘花看花,实际上在寸土寸金的都城,他并没有自己的田园,那只是他的向往。就像范仲淹写《岳阳楼记》,抒忧乐之志,其实他根本没见过岳阳楼,全凭想象;就像辛弃疾,写隐居山中,也只是想象,只因现实充满苦难,让人无语。

俗话说,人到中年万事休。但我以为有生命自觉的人,中年才是好时候。因为尝过酸甜苦辣,历经雨雪风霜,经济与精神又相对独立与自由,这时可以干一些自己年轻时想干却干不成的事。因此,老树也就发了新芽,开了满树繁花。


江山何足道,花开只为你


经常心生厌倦,世间真是麻烦。与其跟人纠结,不如与花纠缠。


言为心声,先看看老树配图的一些打油诗,可窥其心境:

他说,白天单位上班,月下后园种菜。如此活着就好,人生哪有成败?扯淡!

他说,从来江湖混迹,掩耳盗铃一生。何如处心以远,有月有花有风。

他说,有时想想自己,其实就一坏人。日常说话做事,却装善良斯文。

他说,当时繁华落尽,何物寄托此心?惟当简净自处,隔水犹看寒林。

他说,月缺终有月圆,知我能有几个?面对无限江山,与谁平分秋色?

他说,学会假装幸福,然后好好吃饭。努力认真活着,平平安安过年。

他说,但愿人间多情,但愿日子清平,但愿花开遍地,覆了所有刀兵。

他说,何物不是花朵,有心即开眼前。你不热爱世界,四季都是寒山。

他说,万里春风浩荡,我坐花树之上。远离滚滚红尘,想着你的模样。

……

他说,三十年江湖游走,见各等人物,做诸般事情,看明白,也就几碗米饭。五十载人生经验,得多少利益,争什么功名,说到底,不过一握烟云。


江山何足道,花开只为你


【小满】门前无边青麦,有鸟风中徘徊。此心念念在远,墙头石榴花开。


不难看出老树的话和画,有一种内敛的放纵,理性为背景的感性。

从五六十年代过来的当代知识分子,面对时代的激荡,大都有强烈的忧患意识。就像老树,七十年代末参加高考,然后分配工作,然后下海,经商,上岸,搞教育,搞文化。这个世界,给人激情,也使人迷茫。最后陷入焦虑:如何调整个体和这个时代的关系。八十年代后,有的人出国了,做壁上观或说些风凉话;有的留了下来,试图改变什么,最后却成了顽主。比如王朔,比如崔健,都是玩家。而老树,也成了其中一个,我们总是能从老树的画中,看到自嘲,看到调侃,看到一种无处不在的孤傲,看到无奈背后的洒脱

在精神困窘的状态中安顿自身,以有限的生命做好一件自己喜欢的事儿,这是我们中国人特有的也特棒的方式。比如庄子,比如李白,比如米芾,比如郑板桥……

忽然想到一句话:“There is only one heroism in the world: to see the world as it is, and to love it. 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:即认清生活的真相后,依然热爱它。”

实际上这是罗曼·罗兰《巨人三传》中《米开朗基罗传》(Vie de Michel-Ange)开头的一段话,它力图说明,逃避对生活中不完美因素的文艺批评是天真的。结合米开朗基罗的一生,被父亲阻挠,被教皇的艺术总监嫉妒,还有来自达芬奇、拉斐尔的竞争,被那些威尼斯贵族利用等等,而米开朗基罗一直用他的作品来显示这种悲剧性和一种力量的抗争。

其实看到这句话,也让我想到鲁迅,他是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,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的。但他既能横眉冷对千夫指,又能俯首甘为孺子牛。人们喜欢把他的言行与另一个文化名人林语堂比。林语堂说:看清现实,心怀梦想,幽默面对。这其中,有处世的智慧,更有一些为人的圆滑。


江山何足道,花开只为你


世间无非过云楼,何事值得你犯愁?荣辱得失算什么,此生只向花低头。


画中总是长衫飘飘风轻云淡的老树,现实生活中,他也有需要照顾的老人与孩子,也要搞课题写论文评职称,也有许多自己看不上的人和事,也会有像常人一样的烦恼,也会骂娘发牢骚。但是,我们从他的画中看到了从容,看到了冲淡与调和,看到了诚恳与美好。

印度哲人克里希那穆提说:“如果你的心能够容纳无限的经验,虽然饱经世故,却又能维持单纯,这才是朴素。”相对于网上的那些大V的尖锐来说,老树的朴素成了另一种风景。在这个世界,温柔,也许更有力道。

“眼前万丈红尘,心中一尺丘山。”老树没有像张二冬们那样真的远离尘世,去隐居终南山。(我突然怀疑这种隐居,是一种矫情,是另一种终南捷径,是博取名与利的行为艺术。)我相信,心中若有桃花源,何处不是水云间!

这个世界不可能只有一面,善与恶,快乐与痛苦,清廉与贪婪,等等,永远交织在一起。现实生活中,英雄的特质只有在现实的困境和自身的不足的挣扎中才能凸显出来。英雄们的命运是注定了的,也就是他们认清了真相,但是他们仍然要战斗,就像特洛伊战争中的阿喀琉斯。如果他们害怕,逃避命运,那就不是英雄主义了。

电影《七宗罪》里的老警探最后引用海明威的话说,“这个世界如此美好,值得人们为它奋斗。”。

美剧《老友记》第一季第一集有句台词:Welcome to the real world,it sucks,but you are gonna love it!(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,它糟糕透了,但是你会爱上它的!)

这个世界就是如此!这也许就是我们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。

“相思无所寄,且待春风起。江山何足道,花开只为你。”这个世界,终会有一个“你”,值得我们温柔相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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